几个月前的一盒烟，玉溪，在桌上一直静静地睡着。今晚却突然勾起了我的想念，我急不可待的找到它，把它放进我的嘴里，慢慢的品味.比烟睡的时间还要久的是一罐啤酒，崂山。烟的味道，我很常时间没有尝到了。酒倒是其次。不过都是在外面喝的，多是不得已而为之。朋友见我不再喷云吐雾了，还以为我浪子头，改邪归正。殊不知，我是因为一个女孩子的一句话。她说，如果你经常工作到很晚就喝茶吧，烟对身体不好。这让我想起一个人，她也曾经这么说过。只是这是我们最后一次说话。她还说，以后你要学会自己照顾自己。她不知道，在我眼里，她才是一个孩子。

到现在，我没有喝到劝我戒烟的那个女孩的茶。可能她忘了她说过的话。我耿耿于怀。不是为她的食言，而是我想知道靠喝茶戒烟的感觉。茶没有喝，我的烟却戒了几个月。复吸，刚才的事。

还是那个女孩，给我发了一条短信：给我打个电话。我们聊了半个多小时。聊的都是她的事，与我无关。或许我是一个过来人，她要我告诉她如何摆脱她现在的困境。我有韩愈的毛病，喜欢好为人师，虽然偶而也是一个称职的听众。挂电话前我明白了，她想要的只是我的安慰。她有自己的主见。我感觉自己很傻。至少情商会很低，不知道是不是在海平面以下.。

车上，手机响了。我望着屏幕上房东的号码，脑袋里全是问号。房租我交了，几天前的事。周围的乘客投来了凶狠的目光。电视里正播放赵本山的小品，特能忽悠的那几个，看了N遍了，估计人人都可以客串一把了，还是有人喜欢看，并且津津有味。我犯众怒了。房东说，几天前发现你的马桶坏了，想给你换一个，有时间吗？半个小时吧，我挂断了电话。长长出了一口气。

房东今天很健谈，问了我很多他以前问过的问题。我一一据实回答，就像我第一次回答时一样，态度极其诚恳。接着他便开始了他的叹息。后来我才明白，他不是为我，是为了他的女儿，一个比我小两岁的女孩。所愁者，是她的工作。以前，我单知道他有一个女儿，这次知道了更多，她的年龄，她毕业的学校，她的专业，还有她的工作让他感觉不理想。所有这些，与我无关，但必须要听。人与人的了解，多是在琐事中展开，尽管对方说的多半与己无关。

还有一个女孩，给我打了一个电话。我接了，却惹得她一阵抱怨。她心情应该不是很好，我对自己说。最后，她说想做我妹妹。这话我最早听到应该是十年前。如今，天各一方，谁还记得谁？我否定了她的想法，她很不高兴，说我看不起她。我笑了。结果，她赢了。

家的西边是铁道，虽不甚繁华，却也不胜其扰。火车喜欢在我入迷的时候打扰我。入迷的原因很多，可能是工作，也可能是音乐，还可能是电视剧，当然也可能只是一个人的孤独。我孤独的时候喜欢想，准确的说是空想，往往是刹那间的感受。很快的，稍纵即逝，一个接着一个，像傍晚繁华街道上的汽车，很热闹。我甚至有些担心它们会相撞。可惜我只有一个脑袋，它们走的是单行道，不会在我的脑袋里车毁人亡。今天让我印象最深的是电视里的瀑布，它让我想到一只舟子，它的后面没有缆绳，飞快地前行，到了悬崖边上。然后，我不敢再想。我发觉它像极了一样东西，我的心， 一直在没心没肺的流浪，很孤独的那种，在繁华的闹市，看见的也只有自己的影子。

我想到了今天的那个客户。刚开始，我们一直在努力，都想说服对方。后来，我笑了，我发现自己只是在贪图口舌之快，这是一场毫无意义的争吵。我结束了我们的谈话。他该怎么做我想他比我清楚。我发觉自己不是主，因为我不够仁慈。其实，我很可悲，在不得已地维护着自己缈小的利益。回来的路上，我乖了很多，一言不发的沉默的那种。

终于又看到了我的博客，有个女孩的留言，我已经看了N遍。每次都是逐字逐句逐标点，这次也不例外。她的祝福很遥远，但很舒服，有种深埋千年的文物重被发现的感觉，至少这很亲切，这是我的感觉。

啤酒的后味里是麦芽的香甜，香浓一点，甜淡一点。初中化学老师就经常会呼出这样的酒气，迵然不同于其他的酒鬼，呼出的空气是那么的污浊，让人想吐。他走过我们的身边，总是呼出一阵麦香，很醇厚的那种。烟的麻涩出现了，在酒的香甜的感召下，出现了一种近似于山楂片的味道，不能细品，只能模糊地感受。这是一种很遥远的味道。小的时候，喜欢输液，三天两头这样，和家常便饭似的。每当这时，母亲都会买一包山楂片放在我枕边。我的贪婪，犹如见了鱼的馋猫。

山楂片还有卖的，超市里几元钱就很大一包。前些天买了一包，勉强吃了几片，感觉难以下咽。或许，没有母亲买的香甜。

这些都是今天想到的， 没有什么征兆，只是在突然之间的灵光一闪，很是突然。就如同时间，像一支利箭，奔我迎面袭来，我感觉要被击中的时候，它却早已远去。似乎它并不想伤害我，只是给我打个招呼。算是一种久违的问候吧。

我不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或许发生了又会很突然。

突然之间，仅此而已。

                                                                                                                 2008年6月29日夜于枣庄

我是风

有着水一般的任性

我喜欢直直的前行

也喜欢漩涡般的转动

我喜欢徐徐的慢跑

也喜欢肆虐的前冲

我喜欢结伴旅行

也喜欢孤独地流动

我是我

无拘无束

自由自在的风

我是风

比水轻灵

常常爬上高山

轻盈地滑行

常常掠过大海

召唤着波涛汹涌

常常恋上飞鸟

享受着似水萍踪

我是我

无拘无束

自由自在的风

我是风

自由地流动

风是我

随意去旅行

本人很懒。

两年前在济南。租了一个小屋，很小很小，像一个笼子。曾经有很多朋友前去造访，频率为1，停留时间亦为1.前者的单位是次，后者以分计。后来寄人篱下，懒也随之倍增。某日，离屋去外地数日，归来，竟不愿进屋。想来可笑。

懒人除懒做家务外，更懒于搬家。

去年，从济南迁往济宁。东西找出来一堆，有书，有衣服，有用的，有玩的。整理了几次，未果。烦躁之下，用了几个箱子胡乱解决。没有束之高阁的地方了，打车全运往堂兄的地下室。想来一年多了，从未动过如何处置的念头。匆匆带走的只有几件衣服和被。明明知道济宁什么都是全的，只是不想扔掉，贴身的东西用着踏实，尤其是被。晚上一觉醒来，闻着全是自己的味道，太亲切了，不会想家。这是阿Q的伎俩，自己学会了，用的还炉火纯青，颇为洋洋自得。

济宁搬往枣庄也是去年的事。没有了可以寄存东西的地方，感觉特别不习惯。忙手忙脚的整理了两天，发现屋子里还是一个垃圾堆。快刀斩乱麻的念头再次占领智商的高地。买了两个大号的塑料编织袋，硬塞了两床被，又装了几件衣服。全是棉衣，满了。无奈之下，让所有的包都吃成了腐败的肚子。

以前坐车，经常遇到外出打工的民工。他们往往会用装化肥的袋子，当作自己的百宝箱。里面除了有被，有衣服，往往还有他们外出谋生的工具。对于一个民工来说，百宝箱往往不只一个。对于一辆公交车来说，随身不只带有一个百宝箱的民工往往也不只一个。满车的人，包括我，往往会对这个成群结队出行的小群体报以不屑，厌恶，甚或憎恶。如果这个小群体偶然不小心同别人发生了合理碰撞，后果可想而之。嗔怪多是胆小者或品德高尚者为之，或兼二者者也有，只是少数。辱骂泄愤则是脾气稍大者的表达方式。当然也有独立于这二者之外的行径：拳脚相向，言语相加。此处，言语可等同于恶语。

我有两个大号的编织袋，一个背式的旅行包，一个电脑包，两个手提的大号塑料袋和两个纸袋。在车门口，我不由自主的接受了车上乘客欢迎的目光。他们很慷慨的把我当作打工的民工，报我以对待民工的目光。乘务员话声的响起在我习惯之前。她告诉我先左闪一下，再右躲一下，看着前面，还要兼顾着后面。她心目中我应该坐的位置是最后一排的一个角落，而不是前几排的空位。左面角落还是右面同样的位置，是她给我预留的选择权。她应该还没忘记我是一名乘客。

多次忍不住想告诉她，她长的并不丑，只是脸上浮着块阴云。

老祖宗常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我紧紧攥着车票。那时，这是我作为一名乘客的最大心理安慰。想想，这应该与相同处境下的民工无异。

济南到济宁，我搬家的过程在三个小时内结束了战斗。济宁到枣庄，我花了足足两天。更为可惜的是，我扔掉了几倍于济南搬家时丢掉的东西。

济宁的房子，和一个同事同住，搬走的时候没敢太放肆，象征性的打扫了一下地面。心里为此紧张了好一阵子，这有些违反我的懒人原则。

近一段时间以来，身上的阿Q精神的势头尤其猛烈。博客空间里总是蜻蜓点水，一掠而过，反而振振有词的以忙人自居。不知道，博客里积土的厚度是否已相当可观。

有一很熟悉的博友，女性，总感觉是一个很有趣的女孩。曾经很喜欢出没于她的文字之间，偶而也傻不啦唧的留下一串脚印。事隔多日，再去看时，早已搬家。她的新家建设迥然不同于以往的熟悉的风格，只是文字的味道还是那么亲切，或许因为熟悉，或许而已。多次想留下点什么，只是天公不作美，老是以网页错误加以阻挠。曾想过自己也在她建新家的那块土地上盖一处房子，以为这样可能会避开老天的阻挠，最终还是作罢。毕竟自己是一个懒人，老做违背懒人原则的事恐遭天谴。

杯子里的水空了，我端起它的时候才发现。想想客厅里的饮水机，我发觉睡觉会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做一个懒人，其实很好。

在正确的时间、正确的地点，遇到了正确的人，叫作幸福；

在正确的时间、正确的地点，遇对到了不正确的人，叫作烦恼；

在不正确的时间、不正确的地点，遇到了正确的人，叫作悲哀；

在不正确的时间、不正确的地点，遇到了不正确的人，叫作滑稽。

几千年前，比干无心。

他问卖菜的农妇：菜无心可活，人无心呢？

可惜，他死了。

不知道，几千年后没了心的我还能活多久？

早在如溪像一只蝴蝶一样飞走的那一刻起，我的心就被她带走了。

三个月后，我站在泰山脚下。

在我心里，如溪一直是个调皮的孩子.记得这个调皮的孩子很喜欢叫我哥哥。

调皮的如溪曾经这样对我描绘我们未来的蜜月之旅：哥哥，我要你背我先爬泰山，再陪我泛舟西子湖，接着直飞内蒙古大草原，在那里，我们还要像大一那年一样，你骑着马，我坐在你怀里，然后走遍大草原的各个角落；最后，我们要站在庄严肃穆的布达拉宫前，向全世界宣布我们结婚的消息。

大三那年夏天特别热，就在那个闷热的天气里，如溪对我说出了让我记忆最深的话。我清楚记得她当时的样子，尽管有几分调皮，却透露出满脸的认真和内心的渴望。

我从怀里取出如溪的照片：她的嘴角还是那样微微上翘。我知道，她正对我调皮的笑。

如溪，哥哥现在就背你爬泰山。

我对着她的照片说。

泰山还是六年前的样子。

六年前，也就是我和如溪上大二那年，我们一起爬过一次泰山。尽管一路上我做牛做马没少充当她的苦力，第二天还是没能逃脱被她奴役的命运。吃中饭的时候，她一屁股坐在凳子上拉都拉不动。结果可想而知，我又一次俯首甘为孺子牛。

得了便宜还卖乖， 这是如溪一贯的作风。

小萧同志，好好努力，组织上看好你，要不是看你把握机会能力很强，我才懒得给你这么好的锻炼机会。

她就像一个淘气的孩子，紧紧地贴在我背上。做作地学着我的口气，满脸幸福地说。

前面，一对情侣停了下来。女孩跺了跺脚，扯了扯男孩的胳膊，撒娇地说：不走了，腿疼。男孩先是一脸无奈，接着乖乖地伏下身子。整个山腰里飘荡着女孩幸福的笑声。

我摸了摸如溪的相片，一种从未有过的失落感袭击了我。

如溪，在哥哥背上幸福吗？为什么我听不到你开心的笑呢？

天渐渐地黑了下来，丝丝凉意钻进了我单薄的衣裳。

我租了一件旧军大衣，把自己紧紧地裹在里面。和很多人一样，我像一个虔诚的朝圣者，静静地等待着日出的到来。

六年前，也是这样一个微寒却又充满期待的夜晚。一向以奢侈浪费著称的如溪却仅仅租了一件旧军大衣。我充满怀疑的目光在她身上仔细地搜索了一遍，什么也没发现。正当我要放弃怀疑的时候，如溪说了句让我倍感欣慰的话。

哥哥，你把它穿上，我躺你怀里睡觉觉，日出的时候叫醒我，这就叫分工明确。

说完，她完全不理会我的抗议，硬挤进我怀里，接着开始了她的梦乡之旅。

此刻，我看到，白天遇到的那对情侣也开始了分工明确。

望着他们幸福的样子，我仿佛又看到六年前的如溪，她睡的是那样香，那样甜。

闭上眼睛，我把手伸向怀里，想再次感受一下她香甜的呼吸。结果，却只摸到了相片。

星光下，我看到，她笑得还是那么纯真，那么调皮。

西子湖畔断桥边。

望着来来往往的人流，一种可怕的孤独瞬间笼罩了我。仿佛，我被关进了一个笼子，身边正走过一群又一群的看客，他们在动物园里猎奇一样的目光让我不寒而栗。我记得，七年前就在这里，如溪像孩子一样从后面抱住我，说：哥哥，我们结婚吧，我要和你永远在一起，永不分开。

可是，如溪，这是你说过的话，难道你忘了吗？

相片上，如溪还在调皮的笑。突然，我感觉自己成了世界上最委曲的人。

叔叔，你怎么哭了？妈妈说乖孩子是不能哭的。

不知道什么时候，一个四、五岁的小姑娘站在我面前。

叔叔眼里飞进了砂子。

我揉着眼睛说。

我帮你吹吹吧。

她嘟起了小嘴，认真地帮我吹着。

好了吗？

我点了点头。

我眼里进了砂子妈妈经常帮我这样吹，小姑娘一脸天真地说。

望着她幸福的小脸蛋儿，我有一种被世界遗弃的感觉。孤独就像流沙，正将我狠狠地往下拖，我拼命挣扎，却无济于事。流沙没过了我的鼻孔，我感觉到窒息淹没了我。

夜色主宰下的草原显得更加辽阔空旷。

马头琴缓缓地从远方响起，低沉与苍凉在整个草原的上空孤独的流浪。伤感的气息在夜色掩护下慢慢弥漫开来，飘落在酒杯里，和着浓烈的酒香，狠狠地冲击着我的喉咙，一股灼热从上到下，迅速燃烧起来，直到我心里。

喝醉了的灯光摇曳着。我看到，嘴角微微上翘的如溪正朝我慢慢地走来。

近了。

我扔掉手里的酒杯，把她紧紧地抱在怀里。

清晨，我从地上爬了起来，翻身上马，在风一样的急驰中追寻着如溪的气息。

如溪曾经说过，她一生中最想去的地方就是拉萨布达拉宫。

暮色四合。

我站在布达拉宫门前，放声高呼。

如溪，我不知道，你是否听到远方雪山对我们的回应。

面对着茫茫雪山，我像一个虔诚的教徒一样，跪在雪地上。沁人心脾的凉意慢慢地渗入我的肌肤，缓缓流进我的心里。

望着地上渐渐下沉的躯壳，我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

尾声

我终于又见到我的如溪了。

她就像一个圣洁天使，远远地站在那里，迎接我的到来。我注意到，她的嘴角还是那样微微上翘。

远处，飘来了鸟儿熟悉的歌声。

他还是那个音乐的王者，只是什么都不记得了。如溪轻轻地说。

近了。

我看到了鸟儿。这才是真正的鸟儿，自由的鸟儿。尽管他还是那么高傲，但是眼睛里却没有了忧伤。

鸟儿慢慢走远了，他的歌声也慢慢地随风飘散：

     梦的轮回

    像花儿那样绽放

    你迷人的微笑

    泛着冰冷的清辉

    斟满的酒杯

    满载着我们的泪

    细细地品味

    细细地品味

    我们听到

    花开的声音

    梦的破碎

    梦，

    在花开时破碎

<完> 

小时候，我最喜欢冬天了。

雪花飞舞的清晨，刺眼的雪光催醒了慵懒的双眼。一步步奢侈地踩在厚厚的积雪上，放肆地听着沙沙的乐章。抓把雪猛地塞进死党们的脖领里，边幸灾乐祸地欣赏自己的杰作，边不怀好意的寻找下一个可以攻击的目标。紧接着，雪球满天飞舞。一场雪仗拉开了序幕。

老太太说的没错。

我天生就是一个杰出的破坏者。原本洁白的雪毯，转眼之间就在我的带动下被搞得一塌糊涂。

战争结束了。

一群筋疲力尽的家伙像一具具阵亡将士的尸体一样横在雪地上。通红的脸蛋上，一颗颗汗珠缓缓流下，轻轻地摔在雪窝里。不断升起的层层凉意渗透到空气里，伴随着呼吸，慢慢地飘到心里，化成了一种说不出的惬意.

谁能想到，像我这样天生以破坏为己任的人最喜欢的却是独坐窗前。

这说起来有些好笑。的确，有些时候连我自己也不敢相信，那时的我竟然能静静地独坐窗前，一坐就是几个小时。

事实胜于雄辩。独坐窗前，信手涂鸦，一直是我那时候的最爱。

不过，我绘画的水平也着实让人不敢恭维。上小学的时候，美术老师对我画的虎就有过这样的评价：月寒，老祖宗英明呀，画虎不成反类犬肯定就是为你准备的。

当然，梁秘书更狠。

这哪像狗呀，分明是四不像嘛，你看那爪子……你看那头……你看那尾巴……

老天是公平的。这是我唯一的人生信条。

老天果然够义气，没有辜负我对他一贯的信任。在赋予我画虎不成反类犬天份的同时，他也没有忘记让我在人物肖像方面有所突破。当然，这也仅仅只限于一个人：老太太。

给老太太画肖像的确能显示出我的艺术家气质。我曾不只一次这样想过。

每次我独坐窗前，涂鸦的对象永远都只有一个，那就是老太太。

不过，有一点我确信到死我也不会想通：为什么我笔下的老太太都只有一副神情？

慈祥的目光里总是飘浮着一丝忧愁。

这种神情总是会让我想起一个人，也是一个我最不愿想起的人。

这个人就是外婆。在我眼里，外婆是一个好人，是一个最具母性的母亲。她一生操劳，一生牵挂。甚至她到死的时候也没有轻松，她是张着嘴走的。

奶奶说，张着嘴走的人不好，她不放心，她有牵挂，到那边也难安宁。

奶奶说的没错，外婆的确有所牵挂，她牵挂着她正在上高中还没有成家的小儿子。老太太不只一次这样对我说。

说心里话，我觉得像外婆这样一个好人，一个好母亲。老太太遗传她哪一点儿都好，就是不要遗传她目光里的忧愁。

事与愿违。事实上，老太太偏偏就遗传了外婆眼里的忧愁，这也正是我不愿想起外婆的原因。有时候，我真的很怕，我怕有一天，有着相同忧愁的老太太会像外婆一样张着嘴突然离开我。

直到有一天，我再也没有为老太太画过肖像。

那天，随着屋里温度的升高，我恐惧地看到，玻璃上的老太太已经不再只是忧愁，而是泪流满面。

以前，我总是天真的以为，这些不过是一场睡梦里的梦魇。它们和往事有些相似，会像烟突里飞出的烟一样，越飞越远，越远越淡，最终没了踪迹。

事实证明，我错了。

当往事像烟突里的烟一样从我脑海里掠过之后，我慢慢睁开了眼。

我看到的却是我一辈子也不想看到的事实：老太太正泪流满面地坐在我面前。

月寒，你总算醒了，妈这心里也就放心了。

老太太竭力地抑制着自己的感情，一字一顿地哽噎着说。那感觉分明就是一个委曲的孩子，明明想哭却又拼命地装出一付若无其事的样子。老太太拙劣的演技像一把刀子一样，深深地扎进我心里。一种前所未有的痛袭击了我，在我体内瞬间蔓延开来。

我说，妈，刚才我在想，如果我死了，你就不会再像外婆那样走的那么累了。

短暂的死一样的寂静之后，一声清脆的耳光响在我脸上。紧接着，老太太的哭声就像已经积聚了几个世纪的山洪一样爆发了。

随着老太太的指甲不断地镶嵌进我的肉里，我心里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

当老太太从洗手间里回来的时候，我明显感觉到她的情绪好多了。至少，她已经试着向她儿子挤出了一丝难得的笑容，尽管在我看来这比哭还难看。

我抬起满目疮痍的胳膊，向老太太提出了抗议：老太太人老了吧，劲还这么大，这又不是镇压反革命，用得着这么下狠手吗？

去去去，这么大了还没大没小的，像个小皮猴似的，什么时候让人省省心。她打了一下我的胳膊说。

从她出手的速度和下手的力度，我就可以断定老太太心里指不定心疼成什么样了，只不过和我一样，嘴上死撑着罢了。我心里漾出了阿Q一样的笑容。

再这样死不悔改我……

一阵阴影从她脸上掠过，瞬间消失了。我心里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林校长刚走了一会儿。老太太终于岔开了话题。

林校长是如溪的爸爸。

听老太太说，我在如溪的墓前昏倒后，林校长把我背到车上，亲自开车把我送到这家医院。他就像对待自己的孩子一样守了我两天两夜，赶都赶不走。

这是他给你削的苹果，老太太顺着我目光里的一盘苹果说。他说他听如溪说起过你也喜欢吃苹果。他还说，以前如溪小的时候很喜欢吃他削的苹果。他希望你也会喜欢。

没错，如溪很喜欢吃削去皮的苹果。记得我们在一起的时候，她经常欺负我让我给她削苹果吃。只不过每次的结果最终都是她削我吃。但是每次，她还是会让我先削，因为她说她喜欢看我笨手笨脚给她削苹果的样子。她还说，她爸爸削的苹果最好吃。小的时候，爸爸经常给她削苹果。大了的时候，她就再也没有吃过爸爸削的苹果了。爸爸太忙了，她撅着小嘴巴说。

最后，她总是一挑眉毛像一个骄傲的公主一样学着我的口气对我说：小萧同志，看你把握机会的能力还不错，这样吧，这个光荣的任务以后就交给你了。说完，她就像一个调皮的孩子一样冲我坏坏的笑。

我感觉到我的眼眶又热了起来。

林校长还说他对不起你和如溪，是他的残忍拆散了你们，希望你不要恨他。

从老太太的唠叨里我才知道，如溪和若枫早在还是婴儿的时候就被定了娃娃亲。为了兑现自己的诺言，林校长才忍痛拆散了我们。当然，若枫的温文尔雅和好学上进也是促成他这样做的一个重要原因。

其实，林校长多虑了。尽管他残忍地拆散了我和如溪，我还是不会恨他。

说心里话，我不是不想，而是不能。原因只有一个：如溪。

一方面，这个男人是我最爱的如溪所最敬爱的父亲。另一方面，他还是我的偶像。

林校长成为我的偶像，这完全要归功于如溪。

正是有了她这个免费解说员的不辞劳苦，我才会对这个原本陌生的男人由最初的好奇变成了最终的敬重。

对于如溪来说，他一直是一个好父亲。对于他的学生来说，他一直是个好老师。对于和他一起工作过的同事来说，他一直是一个值得尊敬的朋友。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在我们所有人看来都是一个好人的男人，却成了我和如溪十年爱情的刽子手。

你说，对于这样一个人，我到底是该爱还是该恨？

一阵剧烈的头痛袭击了我，我感觉头快要炸开了。

当我再次醒来的时候，我看到了这个让我爱恨交加的中年男人，如溪的爸爸，林校长。

他正对着坐在我的面前。我看到，一双内陷的眼眶嵌在他极度瘦削的脸上，里面爬满了血丝。

我和他就这样地对望着。我感觉，几个世纪的沉默在我们之间慢慢的滋生着。

他终于要走了。

望着他起身离去的背影，我又想起了我的如溪。

我说，天黑了，开车慢一点，如溪会担心你。

自从如溪走后，这个男人第一次痛快地哭出了声音。

谢谢。

林校长在门口对我说。

下一章：

[原创小说]梦在花开时破碎 28无心旅者

                      未来

镜中的花儿

依偎着

你浅浅的笑

我心头的湖水

折皱了

疲惫的月光

我拥抱了世界

世界却忘记了我

我忘记了世界

世界却拥抱了我

不知道

我和世界

究竟

谁睡在谁怀中

                   [原创小说]梦在花开时破碎 

                           26永远的蝴蝶

七月十四，714航班，这怎么可能？

我第一个先想到的是客厅的沙发，那里放着今天最新的报纸。

我猛地一起身，打翻了桌子上的水杯。被桌子绊了一下的我立刻失去了重心，重重的摔在地上，右手结结实实地按住了满地的瓷片。血，像一串串断了线的珠子从我手掌中滑落。我已经感觉不到痛了。

我终于拿到报纸了。

惨！714航班全体人员全部遇难

头版头条上，几个大字赫然在目。

突然，仿佛有一只大手伸进了我的胃里，一股难以言明的恶心击中了我，从我的胃里开始向上慢慢扩散。一阵心慌胸闷之后，眼前一黑我什么也不知道了。

我从没想到，有一天如溪会变成我永远的蝴蝶。

《永远的蝴蝶》是一篇小说，作者是一位台湾作家。

与其说这是一部小说，倒不如说这是一个凄美的故事。

故事是在淅沥的小雨中展开的，背景则是马路。路的对面有一个邮筒。女友拿起了唯一的一把伞，选择了自己去寄信。我，留在天桥的阁楼下等她。一阵刺耳的急刹车之后，我眼睁睁地看着她像一只蝴蝶一样先飞起又落下。信是我写给母亲的，我想告诉她，下星期我和女友结婚。

我没有看到如溪飞起，也没有看到如溪落下。

我看到的只是属于我的那只永远的蝴蝶，一动不动的如溪。

可是，如溪你知道吗？

我已经预定了七月二十日的酒席。我想给你一个惊喜，让一下飞机的你就踏上红地毯。可是，你为什么会那么心急，难道你不知道毛毛虫向蝴蝶的蜕变需要时间吗？

如溪曾经告诉我，她的手和脚每到夏天就会特别热，每到冬天就会特别凉。

可是，如溪，现在已经是炎炎的夏季了，为什么你的手却还是那么凉？

旁边，一个自以为是的人正向别人卖弄着他的所知。

飞机是从左边先裂开的，强大的吸引力把坐的最近的人吸出飞机。大约五秒钟后，飞机爆炸，飞机化为碎片飞落，其他未被吸出的人全部被炸的血肉模糊，尸体难辨。这就是为什么这具遇难者尸体会如此完整的原因。

话音落地，他把手指向了我永远的蝴蝶。

仿佛，我看到所有人都在满足的笑，只有我一个人在悲痛地哭。

三天后，如溪该入土了。

望着墓碑上如溪开心的笑容，我不禁再一次泪流满面。泪光里，我仿佛又看到那个蛮不讲理的她。

那天，我正在做作业。啪的一下，如溪把语文课本扔到我面前。指着林觉民的《与妻书》，她蛮横地追问我的态度。像以往一样，我像哄孩子似地说，不知生，焉知死，咱活的好好的提死干嘛，多不吉利，听话咱好好的活着。听了我避重就轻的回答，如溪依旧像个撒娇的孩子一样不依不饶。直到听到我下面这句话，她才满意地昂着头走开。

我说，如果真有这么一天，我会陪你一起去见阎罗王。

可是，当我的如溪像一只蝴蝶一样从天空飘落的时候，我在哪里呢？

对不起，如溪，我食言了。

鲜花灿烂，松柏苍翠。

如溪，我真的很想知道，在那边的你会孤单吗？你的小手还会那么凉吗？

下一章：

[原创小说]梦在花开时破碎  27 林校长

 车窗外的目光

车窗外

目光在凝望

目光里

车窗在远方

车窗碎了

抚摸拒绝了目光

目光哭了

方向忘记了车窗

为什么车窗要选择远方

为什么目光要选择凝望

为什么抚摸拒绝了目光

为什么方向忘记了车窗

谁去过车窗心碎的地方

谁到达目光心里的忧伤

究竟

谁为谁凝望

究竟

谁是谁的远方

车窗外的目光

你是否明白

到底谁是谁心底的伤

车窗外

目光在流浪

目光里

车窗在彷徨

车窗哭了

挽留背叛了目光

目光碎了

离别亲近了车窗

为什么车窗要选择彷徨

为什么目光要选择流浪

为什么挽留背叛了目光

为什么离别亲近了车窗

谁看见车窗眼里的泪光

谁理解目光脸上的绝望

究竟

谁为谁流浪

究竟

谁为谁彷徨

车窗外的目光

你是否知道

到底谁是谁不朽的阳光

           [原创小说]梦在花开时破碎

                  25若枫

我天真地以为，肝癌晚期是命运之神给我的最大诅咒。我做梦也没有想到，这竟然只是噩梦的开始。前面等待我的却是我一辈子也不想见到的。

我想，如果上天肯给我一个重新来过的机会，我会毫不犹豫地选择永远不让如溪再回来。

也许，只有这样，对于她来说才是最大的幸福。

有些时候，我自己也想不明白：我和若枫之间究竟谁伤害了谁？究竟谁欠了谁？

若枫是如溪儿时的玩伴，换句话说，他们也算是青梅竹马了。

可是，因此让我放弃如溪，我打心眼里不愿意。如溪就是我的生命，我的一切。

看得出，这话对若枫同样适用。

大学不到四年的时间里，我和若枫在相互竞争的同时，也在暗暗地欣赏着对方。

说实话，若枫绝对是一个非常优秀的男孩。抛开他显赫的家世不说，单是他帅气的脸庞、温文尔雅的举止和篮球场上划出的优美弧线就足以让众多女孩为之倾倒了。

私下里，我不止一次听到这样的传言：某某美女又给她传纸条了，某某校花又给他打电话了。对于这些，若枫的处理方式永远都只有一个：委婉地拒绝。

或许，这些在他看来太无聊了，在他眼里，也许只有抢走我的如溪才最重要。

事实证明，他的努力没有白费。最终，他抢走了我的如溪，他们一起去了美国。

我不知道，对于若枫，我有没有恨过他。

没想到，时隔四年后的今天，我收到了若枫的第二封信。他的信是一封E-mail.

月寒，

你好！

我不知道现在你是否还在恨我？是我，四年前，用那么卑鄙的手段抢走了你心爱的如溪。真的很对不起。

月寒，你知道吗？八年前，当我听说如溪到我叔叔的那所大学读书的消息后，我高兴地都快疯了。不顾家人的反对，我毅然放弃哈佛的学业，来到了中国。然而，令我永远没有想到的是，如溪的身边早已经站了一个你。你的优秀和如溪对你的感情，让我深深地陷入了绝望。从小不服输的个性，却让我选择了留下来。这是我日思夜想的如溪，我实在不想输，我也输不起。所以，大四下半年，叔叔出面帮我的时候，我默认了。

就这样，我卑鄙的抢走了你的如溪。

我单纯的以为，只要如溪离开了你，她迟早会被我的真情感动。

四年以来，我持续不断地为她创造着感动。我会在下雨天像你往常做的那样陪她去淋雨，我会在她下班的路上猛然跳出送她娇艳的红玫瑰，我会在她下班前就做好可口的饭菜并放满浴缸里的水。甚至，我答应她在她忘记你之前我们永远分房睡。

可是，我却越来越失望地感觉到，我为她做的越多，我和她的距离就越远。说实话，我看得出，她好累，我也好累。

有些时候，望着身心疲倦的我们自己，我真好想知道，到底我是做对了还是做错了。如果对了，为什么我们都会这么累？如果是错了，为什么我还做的这么无怨无悔？说真的，连我自己也糊涂了。

看着如溪对于我的努力渐渐地只剩下了疲于应付，我心里复杂到了极点：既不忍又心痛。不忍的是，原来我的爱竟然会让她这么累。心痛的是，无论我再怎么努力，如溪也不是那个小时候和我一起玩过家家的那个如溪了。

我知道，对于我来说，如溪有的可能也只剩下负疚了。好几次，我都想对她说，如溪，离开吧，回到月寒的身边，只有他才是你的快乐，你的幸福。可话到嘴边，我又咽了回去，一方面，我怕这样会更加加重她的负疚；另一方面，我更怕这样做，我会真的永远失去她。

四年以来，我一边心痛一边自私地看着已经不属于我的如溪慢慢地憔悴。

前天晚上，如溪说有话要对我说的时候，我就已经预感到我和如溪的缘份真的已走到了尽头。我知道，这一次，我真的留不住她了。看到她眼睛里充满的期待和向往，我感觉到前所未有的轻松，我终于可以为她做点什么了。可这样轻松的代价也太大了一点，因为我要选择放手。当然，除此之外我也别无选择。

月寒，四年以来，我一直都处于深深地自责中，我知道我亏欠了你太多，太多。现在，我要把它们一并都还给你。

月寒，答应我，原谅我好吗？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在这里我想祝你们白头偕老，永远像小黑和小白一样幸福快乐。

最后，我还有一个不情之请。月寒，等你和如溪有了孩子，让我做孩子的干爹好吗？求你一定要答应我。

对了，如溪的行程提前了，明天也就是七月十四你就可以见到她了。她乘坐的航班是714……

我抬头看了看桌子上的日历，我做梦也没想到，今天已经是七月十五。

瞬间，我惊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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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小说]梦在花开时破碎 26永远的蝴蝶

 [原创小说] 梦在花开时破碎

           24死囚

肝癌晚期！

这四个字太有份量了。

打死我我也不敢相信这竟然是真的。

我就像荒山野岭上的一块墓碑，孤零零的立在那里，张大嘴巴望着花白头发。

我失望地看到，那颗头发花白的脑袋上下地晃了两下。

我疯也似的抓住他的胳膊，用力的摇着。

这怎么可能，我怎么会有肝癌？我的如溪就要回来了，我们分开四年了，你知道吗是四年了！还有七天她就要回来了，你却说我有肝癌，这怎么可能？我不能有肝癌！你骗我，你是个大骗子……

花白头发就像一置身事外的看客一样，面无表情地欣赏着我有如疯子般的表演。

看着我慢慢地镇静下来，他用一种老父亲的口吻吐出几句话：孩子，看开些吧，或许会有奇迹。

原来，看似冷血的人也能感觉到普通人的悲伤，只不过见得多了，也就埋得深了。

快到门口的时候，我缓缓转过身，对着花白头发苦笑了一下：谢谢您，大夫。

我明显看到，那双快要干涸的眼眶里有了光的亮泽。

一夜无眠。

我清清楚楚记得，花白头发说你可能最多还有三个月。

三个月，原来我的生命之烛只能再燃烧三个月了。

我知道，奇迹对于我来说，只是一个置身事外的人的一点同情的安慰。

我就像一个被判了死刑的死囚一样，呆呆地望着天花板，心里却默数着属于我的每一分每一秒。眼看着它们从我眼角悄悄地溜走，我的心里有说不出的痛：我多么想把它们留住，永远捧在掌心里。

可是，我不能。

六年前，如溪说过，我们的蜜月要从泰山上出发，然后泛舟西子湖，再直飞内蒙古享受大草原的辽阔，最后落脚在庄严神圣的布达拉宫，欣赏那装扮高原的圣洁的雪。

可是，当这一切一步步地笑着向我走来的时候，我却在不由自主的退却，退却。

我不知道，这是不是造物给我开的玩笑。

四年前，我以为，我可以从此以后和如溪像两只蝴蝶一样翩翩起舞的时候，却意外的杀出了如溪的老爸。结果 ，我们天各一方，终日饱受着相思苦。

四年后的今天，当受尽煎熬的我们将要苦尽甘来再聚首的时候，我却已是肝癌晚期。

第一次的分离尽管惨痛，我却仍抱着希望。我坚信，这个世上，没有什么人为的力量能把我和如溪永远地分开。

可是，这一次，就不一样了。

冥冥中，我仿佛看到命运给我们下的诅咒.

突然间，我发现了自己的弱小。

尽管我不想屈服，但是在庞大地命运面前我第一次深深地感觉到什么叫无能为力。

那是一种喊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绝望。

我深深地感到,我的世界在慢慢地崩溃，整个大地在慢慢地沦陷。

一夜青丝愁白发。

小时候，学到闯王为河水不结冰而一夜愁白头。我觉得很好笑，觉得这是文学作家们的夸张。

可是现在，我信了。

早上，在洗手间的镜子里，我惊奇地发现，我原本乌黑的头发里竟然夹杂了那么多的白丝。

老太太说的没错，我确实太憔悴了。

我望着镜子里的自己就像看见一个从没见过的陌生人一样陌生。

记得小时候，秋收后的玉米地里，总会有那么一棵残留的玉米秸，孤零零地站在那里，在袭来的秋风里瑟瑟地发抖。

我,就是那棵玉米秸。

我第一次深深地感到自己真可怜。

空气里的氧气好像瞬间被抽空了一样，我感到自己都快要窒息了。又好像屋子里的空气突然变成了一块千吨巨石，狠狠地向我压了过来，任我死命地挣扎，还是喘不过气来。

太郁闷，太压抑。

你特别需要转移一下自己的注意力，我对自己说。

随手打开电视。

看到的却是一则空难新闻。

今天上午，从美国飞往中国的714航班不幸遇难，机上所有人员，无一人幸免……

我把手中的遥控狠狠地砸了出去。

我快要失控了，我真的很想发泄。

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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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小说]梦在花开时破碎 25若枫

            [原创小说] 梦在花开时破碎

                    23花白头发

说起大夫，我再熟悉不过了。

小的时候，体质极弱的我是家里公认的生病大户。这话可是地地道道的大实话，说的一点也不夸张。

时间久了，我就像坐在苹果树下的牛顿一样有了重大发现。这，就是我生病的规律。

每到秋冬换季或冬春换季，此为流感多发季节，我肯定感冒；平时非流感多发季节，我也很容易感冒。后来上了中学我才明白，这叫易感人群。

不过，老太太可不会这么认为，借用她老人家一句话就是：你呀就一病篓子。

当然了，老太太还不是最狠的，比她更狠的还有我那个从小一起玩到大的好兄弟梁秘书。

那年，我上小学四年级。

一天，一新来的老师指了指梁秘书身边的空位。

月寒呢？

当大夫去了。

新老师一头雾水：怎么可能？他才多大？

梁秘书一本正经：这可不一定，老师，您没听说过自古英雄出少年吗？再说了，整天往医院跑的除了大夫还能有谁？

凭心而论，梁秘书这话可真让我比窦娥还冤。这话还要从我的私人医生张大夫说起。

张大夫是我们乡医院的顶梁柱，也是我名副其实的私人医生，尽管这也只是我的个人认为。那时候，他比我老爸还大一点，好像四十岁出头的样子，穿着他那件永远干净的白大褂，每天上下班总是骑着他那辆大金鹿。总的来说，他总是能给人一种和蔼可亲的感觉。

第一次见到张大夫，他像对待其他病人一样职业性的扔给我三个问题：姓名？性别？年龄？

两个月之后再见到他的时候，他已经学会了喃喃自语：萧月寒，男，5岁。

半年之后的一次见面，证明他已经具备了运筹于帷幄之中决胜于千里之外的能力。他二话没说直接交给老太太一万能处方：从今往后月寒再有个感冒发烧什么的，就拿着它到你们村卫所输液。

魔高一尺，道高一丈。

张大夫很快就发现，对于我的病来说，他的万能处方也仅仅只是雕虫小技而已。我层出不穷的小病不断地为我创造着和他见面的机会。

那时候，我也就俩感觉：一个是习惯了医院的味道，另一个我用对老太太说的一句话表示就是我觉得大夫比您还亲。

幸亏当时发高烧，老太太只当我是说胡话。否则，对于老太太的专政风暴，我想我肯定在劫难逃。

这种状况一直持续到我上了高中。

从来没有想到，我与张大夫十多年后的再一次见面，竟然是在去年夏天。

那天，我正开着我的宝马回老家。在一个十字路口，我看到迎面而来的他。

还是那辆大金鹿，只是原本挺直的脊梁已经微微弯了下去，银白的头发也在阳光下变的有些刺眼。

不知为什么，躲在车窗后的我，竟然觉得眼睛有些热热的。

终于又可以闻到这股曾经熟悉的味道了。

接待我的是一位花白头发的老大夫：千沟万壑的脸上横亘着几块老年斑，一双枯黄的眼珠守候在即将干涸的眼湖里，泛着冷冷的光。

别看花白头发一把年纪了，可下手的力度还真不含糊。

粗暴地翻了翻我的眼皮之后，他边望着一边的床边命令我躺下。紧接着，他猛的在我右腹上就是奋力一按。我就像一只突然受力的弹簧一样，先是猛地跳起，接着又重重地摔在床板上。

大夫，您这哪是治病救人，不会是想超渡我吧？

这就是我一贯的风格：痛的眦牙咧嘴的时候也忘不了贫嘴。

花白头发用他那两只枯黄的眼珠瞪了我一下，随手大笔一挥，递过来三张化验单。

现在，我终于明白，2000多年前蔡桓公会什么会讳疾忌医了？

你说，现在的大夫做的这都叫什么事吧？进了医院，什么话也不说，先把人一阵儿死命的折腾，完了就飞来一堆化验单。鬼才知道有没有必要呢？算了，反正我要的也只是一张纸，只要能哄得老太太安心，就算多花个百儿八十的我也认了。

让人大开眼界的还远不只这些。

我一转身，背后传来花白头发那句颇能耐人寻味的话。

下午取化验结果的时候，别忘了带上家属。

公司的事真多。

当我再次返回医院的时候，已是下午四点多了。

奇怪！

我在花白头发面前坐了足足有三分钟，愣是没见他有什么动静。

我说，大夫，您等谁呢？

你家属怎么还没来？

我一听就明白了，这种事我没少听说。大夫把病人往外一支，故作神秘的往那一坐，接着就开始了对家属的心理战术：病人的情况不是太理想，如果不赶紧治疗，恐怕会转成。。。。。。

不用说，光看病人家属那急于表态的神情就知道，这一单又做大了。

前天，我还看过这样一则报道：说是一位患者到某医院就医，该大夫一开就是几十块钱的药。该患者又到了另一家医院。结果，只花了0.5元。病，好了！

我说，大夫，有什么话您就说吧，您该不会说我的情况不太理想，如不赶快治疗。。。。。。

小伙子，情况远没有你想像的那么乐观。花白头发毫不客气地打断了我。

我一脸不屑地笑了：您该不会说我得了什么不治之症吧？

在电视电影里，我不只一次看到别人笑容僵在脸上的样子，说实话，丑死了。我做梦也没想到，今天我的笑容也会僵在脸上，并且比别人更丑。

花白头发轻轻点了点头，从嘴里慢慢地吐出四个字：肝癌晚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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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小说]梦在花开时破碎 24死囚 

爱情，不过是一道妩媚的伤，痛的时候就笑一笑吧。

花开了 我看着你走来

花谢了 我望着你离去

花开花谢 你来了又去

花下 徒留我满地孤单

              [原创小说] 梦在花开时破碎

                      22老太太

对于老太太的党性，长期以来，我一直怀着一种既敬佩又怀疑的态度。

老太太是一个有着四十多年党龄的老党员了，用她老人家自己的话说怎么着也是经过大风大浪的过来人。的确，老太太说的这话没错，从文革到改革再到现在，几乎中国政坛上所有的风吹草动她老人家都经历过。让她老人家值得骄傲的是，每次的政治风浪中她都和党中央保持了一致。

关于这一点我是绝对相信，不用说别的，光从老太太对待我的态度上看我就可以用脑袋来替她担保。从小到大，我几乎无时无刻不在老太太那双时刻不忘阶级斗争的火眼金睛下度过。要不是有哥哥十几年如一日地替我背黑锅，估计我早在老太太一浪高过一浪的专政风暴下谢罪于人民了。

当然了，我对老太太党性的怀疑就像对她党性的敬佩一样，多年以来一直有增无减。

虽然老太太的党龄比我还大十多岁，但这丝毫也不能掩盖她作为一名共产党员的硬伤：老太太非但不是一个彻底的唯物主义者，相反却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迷信传播者。

什么夜猫子（猫头鹰在我们老家那地儿的俗名）进门祸事来临，什么左眼跳财右眼跳灾。。。。。。你听吧，从她老人家嘴里说出的话，十有八九还穿着迷信的外衣就堂而皇之的出来晒太阳了。

别看我不是共产党员，可对老太太的这些错误思想我从来就没有姑息过，那就更别说让我相信了。有时候，老天还就是这么爱和人开玩笑。和老太太的迷信思想坚决斗争了十多年的我,做梦也没想到老太太的迷信思想在今天早上居然显灵了。

早上，刚刚睁开眼右眼皮就一阵剧烈狂跳。紧接着，还在床上伸懒腰的我，就接到了老太太的电话。

如果早知道这次回家会惹得她老人家大哭一场的话，打死我我也不会自讨没趣。

我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在我看来不过是鸡毛蒜皮的那些事，在她老人家看来却有天那么大。像往常一样，刚进家门还没等她儿子把凳子坐热乎，老太太就开始了她的拿手好戏唠叨。只不过这次的内容和以往有些不同，老太太把我瘦的不成样子也不知道去医院检查一下定为了此次唠叨的主题。按说，像我这样早已在老太太的唠叨里经过千锤百炼的英雄好汉应该不会再有什么问题了。我只要闭上嘴巴再捂上耳朵就万事大吉了。

可惜的是，我忘了孩子那句至理名言：人往往喜欢在熟悉的地方摔跤。今天，我不但摔了一跤，并且摔得还相当实在。放着多年的宝贵经验不用，我玩起了对策改革：选择了在沉默中爆发。

结果可想而知，老太太在短暂的惊愕之后，终于拿出了她搁置已久的绝招:雷雨。

老舍先生有一个叫作《雷雨》的悲剧，它要的仅仅是人的眼泪。可老太太的雷雨就不同了，她除了要她儿子的眼泪外，还要她儿子心碎。

如果透过现象看本质的话，老太太的雷雨充其量也就一唠叨的加强版。其实，也就这样一个加强版，却成了老太太在她的唠叨久攻不下时的一把必胜之剑。

老太太的哭声乍听起来和别人没什么不同，可进了耳朵就让人感觉不一样了：一股凛然正气逼面而来，让本来信心十足的你立刻矮了半截。再加上以弱者自居的泪水，就是再坚强不屈的人也只能乖乖的投降。

说良心话，为这事我没少暗自庆幸：要不是文革的时候老太太还只是一不谙世事的小姑娘，还不定有多少老革命被她的雷雨打成现行反革命呢。你想，那得为日后中国的平冤昭雪工作增加多大的负担。

今天，老太太终于又向我举起了这把必胜之剑。

像以往一样，老太太开使出了她一边数落一边掉眼泪的杀手锏。做儿子的都知道，就算你再如何英勇，再天不怕地不怕，可有一样东西却没有不怕的，那就是老妈的眼泪。

说实话，老太太的眼泪这哪是往地上掉，分明就是往我心里砸。结果我就成了现在这个样，明明刚才还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德性，可在老太太的一阵雷雨过后，我也只能乖乖地边擦鼻涕边抹泪。

其实，这种战争的结局永远只有一个：我永远输的一败涂地，老太太永远旗开得胜。

不过，老太太这次做得还是很有风度：一直把她儿子送到楼下不说，还不忘语重心长地告戒一番。

月寒，还有十多天如溪就该回来了，你等的终于要来到了。等结了婚你们就好好过日子，这样我也就放心了。其实，妈也不希望你有什么事，就当是为了如溪，明天去医院检查一下吧。

事实证明，老太太半是告戒半是恳求的一番话送了我一个好梦。

晚上，在梦里我见到了我的如溪。她还像以前那样美丽，还像以前那样顽皮可爱。在我们颇具西欧风情的庄园里，她正坐在草坪上，面带微笑地看着我们的孩子-笨笨。

我们的笨笨有两个，一个男孩，一个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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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小说]梦在花开时破碎 23花白头发

 [原创小说]梦在花开时破碎

         21梁秘书

早上，我就收到了如溪的回信。

月寒，

    昨晚若枫已经答应了，今天我们就去办理离婚手续。我准备明天上午递交辞呈，如果顺利的话，一周内就可以完成工作交接。对了，我已经预定了机票，七月二十日早上八点就可以到机场，记得来接我。

信的最后那句话终于让我又找回了和如溪在一起的感觉：还有半个月就可以见到你朝思暮想的如溪了，很期待吧？小样，美死你！

这才是那个让我感觉既亲切又可爱的如溪：明明心里已经迫不及待了，偏偏还就是嘴上不服软。

说良心话，这也不能全怪如溪，想当年我们在一起的时候谁不是这副德性。明明已经满心欢喜，可嘴上还是不积德，非要扁损对方几句才肯善罢甘休。用我们当年的话说这就叫学习雷锋，以免对方飘飘然的翘起小尾巴。

如溪一句话就又把我带到了大一那年。

那天下午，我和如溪像往常一样随便走进了一家女装店。老板是个女的，看上去也就三十多岁的光景。一听她说话就让人觉得这肯定是一会做生意的主。

小兄弟，这是你女朋友吧？眼光不错，你看这妹妹长的文文静静的，一看就一典型淑女。

我说，得了吧大姐，她要淑女，那我还不淑男了。再说了，你看她长的，要不是看在天下男同胞的面子上，我才不会委屈自己。没办法，谁让我心胸宽广，凑合凑合吧。

再看如溪，哪还顾得上她正在试衣服，立刻像头发了疯的狮子一样向我扑了过来。

我现在终于发现这世界真是越来越疯狂了。

你看看梁秘书高兴的那一副手舞足蹈的小样，我心里就嘀咕：这还有天理吗？这哪是我女朋友即将回来，分明是他分散多年的女朋友快要回国。

我说，梁子你看你高兴的那小样，就像一跳蚤。你小子不会想做若枫第二吧？

看着梁秘书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我就打心眼儿里替他难受。

哪知这小子不但毫不领情，一句话丢过来还愣是让我蒙了一头雾水。

月寒，这可是咱俩的新生，晚上好好庆祝一下。

这还真是撞邪了，这都是哪跟哪？你说这如溪回来和他有什么关系？

接下来梁秘书的一句话，差点让我想为人民除害。

如溪回来就好了，谢天谢地，总算不用再看你那张苦瓜脸了。

晚上，酒过三巡。

梁秘书一席话差点把我眼泪勾下来。

月寒，知道吗？三年前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我惊呆了，我怎么也不能把眼前那个一脸忧伤的你和以前那个一脸阳光的你联系起来。在我的记忆里，尤其是中学那六年，因为有了如溪，你一直都是一个幸福快乐的孩子。说句不太恰当的话，在我心里，你和如溪就像我看着一步步走来的两个永不分离的孩子。我一直坚持认为，如果这世界上只能有一对白头偕老的中学恋人的话，那就只能是你和如溪。可是，我怎么也没有想到，大四那年，你们会在一条小阴沟里翻了船。说心里话，三年前看到你那神不守舍的样子，我心里真的很痛，再也不忍心离开了。三年来，我一直努力地尽我最大的能力帮助你，希望你再回到从前那个一脸阳光的孩子。老天有眼！正当我要决望的时候，如溪就要回来了。这下好了……

梁秘书话未说完，却早已泪流满面。

其实，梁秘书不但是我同事，我们之间还有一层非常特殊的关系：他是我从小一起玩到大的好兄弟。

梁秘书是我小学的同桌，初中的同班，高中的邻班。

上高中的时候，如溪曾经对我下了这么一个精彩的论断：你中学六年只属于两个人，一个是我，另一个就是梁子。

她所说的梁子就是现在的梁秘书。

如溪说的没错。

整个中学时代我确实就卖给了这俩人。一天24小时，除了我和如溪在一起的时间，其它的肯定和梁秘书在一起。

想想那时候我和梁秘书的关系那也真叫一铁,就连上趟茅厕两人都要结伴而行.为这事如溪没少取笑我:你看你和梁子,干嘛走那么近乎,幸亏有我,要不人家还以为你们是俩玻璃呢.

每逢这时候,我都会摆出一副大男子主义的样子:去去去,两个大男人的友谊,你一个小女人懂什么?

现在想想，那时候的快乐真是便宜，就连和如溪斗嘴现在都觉得回味无穷。

梁秘书说的没错，作为我和如溪六年感情的见证人，他的确是像一个父亲看着两个慢慢走来的孩子一样见证了我和如溪中学时代的点点滴滴。要不是高中毕业后为了学业各奔东西，我估计他现在一准儿是我和如溪十年恋情的摄像机。

记得他曾不止一次公开表示要做我的伴郎。在他的描绘里，我和如溪迟早要像电影里的男女主角一样，站在庄严而又神对圣的教堂里，接受神的祝福和人们的羡慕。

谁能想到，造化弄人，就在梁秘书这句话最后一次落地的六年后，他见到了失魂落魄的我。而今天，我们又一起品尝着如溪将要归来的喜悦。

唉，是喜还是悲？

我们的酒杯重重地碰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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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我

这就是那个曾经让我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如溪。

对于她，我还是那句话：看上去单纯的就像一张白纸。可打死我我也不敢相信，今天就这样一张单纯的白纸愣是给我来了一场震级高达里氏八级的大地震。结果，地震所及之处，一片狼籍。

有些事，早在四年前如溪去美国的那天起，就已经被我深深地埋在了记忆深处。就像如来佛用五指山压倒孙猴子还不忘贴上一条镇山的偈语一样，我关上记忆的大门后锁上了一把没有钥匙的大锁。我当时也就一个想法：让它们永世不得翻身。

谁能想到，就在四年后的今天，如溪导演的一场地震把这些记忆又全部解放出来。它们就像被打开的潘朵拉盒子里的魔鬼一样，张牙舞爪的向我扑了过来。

说实话，四年前如溪走的那天在我心里是一道永远的伤痛。如果没有如溪的这场地震，我想我一辈子也不会再去触及它。

对于七月底八月初的这座北方城市来说，阴天就像家常便饭一样显得既普遍又普通。我清清楚楚记得，如溪就是在这样一个闷得让人有些喘不过气来的天气里离开的。那天，我像特务一样，早早地在如溪家门口的不远处潜伏下来。看着如溪坐进她老爸的车里，我赶紧拦了一辆出租车远远地跟在后面。那感觉就像一个被母亲抛弃的孩子，明明眼里充满了不舍，却又不敢上前靠近。

机场的候机大厅里。

在离如溪不远处的柱子后面，我悄悄地注视着这个虽然近在咫尺却像远在天涯的如溪：她就像一个丢了什么心爱东西的孩子，焦急的目光一遍遍地在人群里寻找；又像一个苦苦等候父母回家的孩子，脸上写满了焦急与失望。

1393次航班就要起飞了。

我眼睁睁地看着如溪向登机入口慢慢地走去，一步三回头。登机入口尽头的拐弯处，我看到如溪那张写满失望的脸上挂满了泪水。我像一头发了疯的狮子一样，在拥挤的人群里横冲直撞着冲向登机入口。一不小心，却和一个人撞了个满怀。

如溪的老爸就像一座大山一样堵在了我面前。

月寒，你也希望如溪幸福，不是吗？尊重她的选择吧。

我像一个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缓缓地蹲了下来。听着飞机起飞的声音，我像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一样，哭的一蹋糊涂。

到现在，我也想不明白为什么那个夏天里所有的伤心事都会在阴天上演。

还是一个阴天，还是以前的那个公园，我和如溪又见面了。我做梦也没想到，这竟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我们就像两个陌生人一样，静静地站在那里，细细地品味着对方眼里的忧伤。

沉默，在我们中间站了很久，很久。

我天真地以为，像往常一样，不管我和如溪之间有多大的不快发生，只要拿出快快乐乐的小黑和小白，再背一遍那首英文小诗，我们肯定会和好如初。

那天，我清楚记得，如溪的身体先是猛地一震，接着就在我吟诵的声音里，像一个思考者一样陷入了沉思。我乐观地以为我成功了。可是，让我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如溪接下来却吐出了那句我这一辈子也不想听到的话。

月寒，别傻了，我不是童话里的公主，你也不是童话里的王子，现实一点吧，我们不会有结果的。

接下来的一幕，让我不禁想起一个小故事。

老鼠爱上了猫。猫却恶狠狠地说滚开。老鼠伤心地走了。可是他不知道，在他转身的时候，猫却泪流满面。

在墙的拐角处，不经意地一回头，我看到掩面而泣的如溪。

如果没有若枫和如溪她老爸的出现，我相信，我们的爱情故事将会是另一种结局。

可惜！

当我正要跑向如溪的时候，我却看到那只向如溪递出手帕的手。不错，这只手是若枫的。紧接着，如溪的老爸也闪了出来。

如果早知道这就是我和如溪的永别的话，打死我我也不会眼睁睁地看着他们把我的如溪带走。

四年，四年了。

我苦苦的守候终于要变成现实了。我一边流着泪一边哆哆嗦嗦地打了一行字：如溪，快回来吧，我不能没有你。

有些时候，我觉得老天真的很公平。现在，我终于等到了一个报复孩子的好机会。我就像一个几岁的小孩一样向孩子炫耀着我内心的快乐：孩子，你丫知道吗？如溪要回来了，她要回来了……

电话那头传来孩子咕咕噜噜的声音：真倒霉，做梦还梦见你。

我说，去你的，这哪是做梦，我正给你打电话呢。

再看孩子，砰的一下把电话就挂了，临挂电话还不忘扔下一句：去死吧。

说句心里话，对于孩子的恶劣态度，我一点也不生气。我想，即使孩子就在眼前再给我两巴掌，我也不会怪他。相反，我会抱住他狂热地亲两下。

确实如此。在我看来，再没有什么能比如溪的回来更让我开心的了。

你说，有了如溪，我还会再在乎什么呢？

唉，又是一个不眠之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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